导语:
晨观时报讯,当市场还在盯着HBM堆栈里那几十层DRAM谁切得更薄,真正的战场已经悄悄下沉到堆栈最底层那片基础裸片上。11月4日,AMD下一代HBM基础裸片订单被确认为花落三星得州泰勒二号厂,2nm工艺、2030年量产。这是三星晶圆代工在AI时代的一场翻身仗,也是台积电在先进逻辑代工外围战场遭遇的第一次正面失守。
很多人对HBM的理解还停留在“把十几层DRAM叠起来”,但随着速率从HBM3E的9.6Gbps一路推向HBM4的11.7Gbps、HBM5的更高档位,堆栈底部那块负责管理数据传输、Tsv接口控制、上下层调度的基础裸片(Base Die),已经从一颗“成熟节点的辅助逻辑”升级为整片HBM性能的瓶颈节点。
基础裸片要做什么?它是整个HBM堆栈的“交通指挥”——把GPU通过interposer传来的海量请求拆解、调度、分发到每一层DRAM die,再把读回的数据按顺序重组。速率每提一档,基础裸片内部的逻辑密度、引脚数、功耗控制要求就上一个台阶。成熟的28nm、16nm工艺已经撑不住,必须搬到FinFET甚至GAA节点。业内目前的分工格局很能说明问题:SK海力士HBM4的基础
更值得玩味的是,英伟达在NVHBM统一规范里直接要求三家供应商的基座晶粒都采用台积电3nm工艺,核心晶粒统一到1c DRAM。这意味着基础裸片已经从内存厂的“家务事”变成了逻辑代工厂的兵家必争之地。谁掌握了先进逻辑工艺,谁就掌握了下一代HBM的入口。
这次AMD订单的承载方,是三星位于美国得克萨斯州泰勒市的第二座晶圆厂。几个关键数字值得
更关键的是产能。据韩媒披露,泰勒二号厂的规划产能已经几乎被客户预订一空,其中AMD占据绝大部分份额——也就是说,从打桩开始,三星就为这位客户预留好了长期产能。这不是一张零散发包的小单,是把未来五到十年的2nm产能和AMD的下一代HBM深度绑定。英伟达也在这家工厂的客户名单里,构成第二梯队订单。
对三星代工来说,这单的战略意义远超营收本身。过去几年,三星晶圆代工在2nm节点上进展反复,先进制程客户流失严重,高通、英伟达旗舰产品更多倒向台积电N3/N2。泰勒二号厂如果顺利量产,等于在美系大客户的“地缘合规+先进产能”双维度上重新拿到入场券。HBM基础裸片虽然单颗晶圆产值不比旗舰GPU,但它是一个稳定、长周期、高工艺门槛的现金流业务,能帮三星代工把2nm产线的折旧压力分摊下去。
回过头看台积电在这场战役里的位置,会发现它正在被两头挤压。一头是英伟达主导的NVHBM阵营,直接规定基础裸片用台积电3nm——这对台积电是订单,但也让台积电事实上成了HBM供应链的“公用底座”,议价空间被客户压得很薄。另一头是AMD这单,被三星用泰勒二号厂的2nm产能+美国本土制造的政策叙事切走。
AMD为什么选三星?三个理由。第一,产能——台积电2nm排产已经排到2028年以后,AMD要为下一代MI系列留出独立产能走廊。第二,议价——单一供应商风险太高,把一部分基础裸片分给三星,能在与台积电的谈判桌上换回更多筹码。第三,地缘——美国得州制造的HBM基础裸片,在《芯片法案》和未来可能的出口管制框架下,政治叙事更顺。
从2026年二季度的市占率看,SK海力士仍以约50%份额领跑HBM市场,三星约33%,美光约18%。三星要在存储环节追上海力士,必须先在代工端证明自己——把基础裸片这块高门槛业务做扎实,反过来能给自己的HBM堆栈拉回客户信心。这场战争的本质不是某一家内存厂的胜负,而是AI算力供应链在“HBM-基础裸片-先进逻辑代工”这条新链条上的重新分工。
把视角再拉远一步,基础裸片订单的争夺,其实是AI时代“先进逻辑代工”边界扩张的缩影。台积电过去靠旗舰GPU、A系列移动SoC把3nm、2nm产能吃满,但AI芯片并不是只长在GPU上——HBM、CXL内存扩展芯片、NIC网卡、DPU、存算一体芯片都在向先进逻辑节点迁徙。谁能在2nm、1.4nm节点上拿到除了苹果和英伟达之外的多元化客户群,谁才能真正把高额的晶圆厂折旧摊薄。三星这次从AMD手里切下的基础裸片订单,单颗晶圆的产值或许不那么性感,但它打开的是一扇门——让泰勒二号厂在打桩之初就具备了现金流支撑,也让三星代工在与台积电的新一轮长期博弈中,第一次握有一张能上桌的筹码。
结语: HBM的下一场战争,不在DRAM堆叠那十几层,而在堆栈底部那块只有几平方毫米、却决定整条数据通路的基础裸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