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星已与10家客户签署长期供货协议,2027年HBM供应谈判完成、产能全部售罄。美光、西部数据、希捷的判断类似:2027至2028年的供需紧张程度会明显高于2026年,部分云厂商的供货协议已签至2030年。中信证券认为,供不应求有望延续到2028年及以后。
过去两年,AI的叙事围绕GPU展开。现在,瓶颈正在向存储转移。
HBM由多层DRAM die堆叠而成,单位容量占用的晶圆面积远高于逻辑芯片。这意味着同样一块晶圆,做HBM的产出远少于做逻辑芯片。而每一代AI加速卡的高带宽内存容量都在翻倍,需求端是台阶式上升,供给端只能线性爬坡。
更关键的是寡头结构,全球能量产的只有三家。产能扩张需要两年以上的资本开支周期,价格再高也来不及。这就是为什么“售罄”发生在2027年,而不是下个季度。
还有一个技术变量:HBM的代际切换。每一代新标准都要换封装工艺、换测试设备、换良率曲线,切换期的有效产能会短暂下降。需求在涨、产能在切,缺口就被放大。
HBM的产能还受封装与测试制约。堆叠、TSV打孔、键合、测试,每一道工序的良率都直接吃掉有效产出。这也是为什么HBM扩产从来不是“多买设备”那么简单,它需要整条后道链条同步扩张。
过去存储是典型的现货生意,价格一年能翻三倍,也能跌七成。现在变成多年期长期协议,价格波动被平滑,资本开支变得可预测。对云厂商是锁定成本,对存储厂是锁定回报,对二级市场是估值方式的变化:从周期股变成准成长股。
长约还有一个副作用:它把“现货”变得更贵。当大部分产能被长约锁走,剩下的小客户只能在现货市场抢货,价格波动反而更剧烈。这就是为什么头部云厂商签得越长,中小买家越难受。
这个变化对中国产业链的意义在于,国产存储的追赶窗口变得更窄。长约把未来的产能提前分配完毕,后来者即使技术追平,也要面对“没有客户愿意换供应商”的现实。
对二级市场来说,这意味着“存储溢价”会沿着链条传导:从HBM到先进封装,从封装设备到测试设备,最后到上游材料。谁离HBM的产能最近,谁的议价能力越强。
第一是中小AI芯片公司,拿不到高带宽内存就出不了货,产能分配会进一步向头部集中。芯片设计得再好,没有内存配套,也只是一张图纸。
第二是消费电子。DRAM与NAND的产能被HBM挤占,手机与PC的内存成本会传导到终端价格,明年的换机成本可能比今年更高。这也是为什么今年多家手机厂商开始强调“内存规格”,因为这块成本已经压不住了。
第三是国产存储。替代窗口打开了,但窗口期只有两三年,错过就要等下一个周期。窗口期的关键不是产能,而是“进入客户验证名单”的速度,验证一旦通过,长约才谈得下来。
HBM的产能集中在少数国家和少数公司,这让它从普通商品变成了战略物资。谁掌握HBM的分配,谁就间接掌握了AI算力的节奏。这也是为什么云厂商愿意把协议签到2030年:锁的不是价格,是确定性。
对中国企业来说,出路有两条:一条是把国产HBM做出来并进入头部客户的验证体系;另一条是在架构上减少对高带宽内存的依赖,比如用更大的片上缓存、更高效的稀疏计算来对冲。两条都不轻松,但第二条是设计公司自己能控制的。
最后要提醒的是,存储的价格弹性极大。今天的售罄,可能在两年后变成过剩,因为高价格本身会刺激扩产、抑制需求。长约签得越长,周期反转时的调整也越痛。
AI的瓶颈正在从“算力”转向“内存墙”。GPU决定能算多快,HBM决定能算多大。当存储厂重新回到牌桌中央,下一轮产业话语权的分配也会跟着改写。